法文練習題：先把一條「簡單規則」寫全，就知道自學卡在哪

拿未完成過去式（imparfait）當例子，因為它是搜尋建議裡直接被點名的那一個。魁北克法語辦公室的語言資源網站（Vitrine linguistique）把它寫成這樣，以下逐項照抄：

第一，字根。「未完成過去式的字根，等同直陳式現在時第一人稱複數的字根。」也就是先想 nous 的那一格，去掉 -ons。

第二，例外。「只有動詞 être 是例外，其字根為 ét-。」全表只有這一個。

第三，字尾。「字尾永遠相同：-ais、-ais、-ait、-ions、-iez、-aient。」這一項沒有例外。

接下來是四個特例，而它們才是把「簡單規則」推翻的地方。-ger 結尾的動詞：「在以 a 開頭的字尾之前，須於 g 之後加 e，以保留 g 的 [ʒ] 音。」-cer 結尾的動詞：「在以 a 開頭的字尾之前，須於 c 加上軟音符，以保留 [s] 音。」字根結尾為 i、y、ill、gn 者：「不可漏掉第一人稱複數（-ions）與第二人稱複數（-iez）的 i。」-eler 與 -eter 結尾者：「l 與 t 在未完成過去式的各形式中一律不重複。」

一條規則、一個例外、四個特例。這就是完整版的長度。網路上流通的「字根取 nous 那一格，加六個字尾」是同一條規則的前三項——它在多數情況下正確，然後在 commencer 那一題失效。

「法文動詞變化 être」是這一串搜尋建議裡最靠前的一個。這件事本身很合理：être 出現的頻率最高，遇到得最早。

但從學習的角度看，它是最不能推廣的一個。上一節的規則說得很清楚——être 是未完成過去式裡唯一不從 nous 那一格取字根的動詞。查它、背它、練它，得到的是一格資訊，而不是一條可以套到下一個動詞的規則。

所以「先把 être 背熟再說」這種順序有一個隱藏成本：它讓人以為自己在學規則，其實在背特例。反過來排會快得多——先用一個規則動詞（例如 parler、finir）把六個字尾跑一遍，確認字根的取法，再把 être 當成一張要單獨記的卡片。

這個模式在法文裡會反覆出現：出現頻率最高的動詞，往往就是變化最不規則的那幾個。搜尋建議會把你帶到它們面前，因為別人也都卡在那裡；規則卻不在那裡。

動詞變化表解決的是一個很明確的問題：這個動詞、這個人稱、這個時態，要寫成什麼樣子。它解決得很好，而且免費的版本到處都有。

它不解決的是另一個問題：這一句該用哪一個時態。

而在實際寫作裡，第二個問題出現的次數遠多於第一個。一句話寫到一半停下來，通常不是因為不會拼 finissait，是因為不確定這裡該不該用未完成過去式。查變化表對這一格完全沒有幫助——表上六個形式都在，它不會告訴你選哪一個。

這就是為什麼「把變化表背熟」跟「寫得出正確的句子」之間，落差比預期大。前者是查得到的知識，後者是要在句子裡做的判斷。做判斷需要練，而練需要有人看結果。

以下是本站在課堂上採用的排法，寫出來是為了讓自學的人可以照著排。它是一套做法，不是引述任何研究結論。

一、選一個點，只選一個。一節裡同時處理未完成過去式跟複合過去式的對比，跟只處理未完成過去式的構成，是兩件不同難度的事。

二、先回想，再看書。把六個字尾憑記憶寫出來，寫不出來的空著，然後才翻表對照。順序反過來——先看表再抄一次——會產生「我會了」的感覺，而那個感覺跟隔天寫不寫得出來沒有關係。

三、產出一小段。三到五句，用剛才那個點，寫自己的事。不是造句練習，是一段有內容的短文。

四、最後才對答案，一次對完。

第四步是這一節的重點，下面單獨講。

很多練習網站的預設是做一題、對一題。介面上這樣做很順，學習上它有一個副作用：看到第三題的對錯之後，第四題就不是在同樣的條件下作答了。你會開始往剛才那個方向修，而修對的部分無法跟本來就會的部分分開。

結果是一個好看但沒有用的分數。它描述的是「在有提示的情況下的表現」，而不是「在沒有提示的情況下的表現」，而後者才是考場、才是寫信、才是講話時的條件。

本站的免費練習題因此把對答案鎖到整組做完之後才開放。全站共 149 題加 6 份寫作任務，按 A1 到 C2 分成六個分頁；每一級固定十六題句子結構，加上一組閱讀文件與其題目，再加一份寫作任務與範文，一級約 24 至 25 題。做完 25 題，一次看分數，一次看解析。

這是本站的取捨，不是通行標準。反對的理由也存在——即時回饋在剛接觸一個結構時確實比較好用。折衷的做法是把「學新東西」跟「測自己」分成兩節：學的那一節逐題對，測的那一節整組對完再看。

自學最常見的浪費，是一直在找新題目。找題目的過程有進度感，而且新題目永遠找得到，於是這件事會自己延長下去。

本站的立場是：同一份題目做三次，通常比十份新題目有用——第一次找出不會的，第二次確認是不是真的補上了，第三次確認隔了幾天之後還在。這是一種安排時間的方式，不是一項研究結論，本站也不打算把它包裝成研究結論。

可以直接驗證的是它的反面：如果你做過十份不同的練習，卻說不出自己固定錯在哪一類，那十份就是十次同樣的活動。錯誤要被記下來才會變成資訊——一張紙，一行一個錯法，比任何練習網站都關鍵。

上面所有的東西——字尾、字根、特例、閉鎖題——都有一個共同點：有標準答案。有標準答案的部分，一個人可以做完，而且應該一個人做完，因為那是最省錢也最有效率的做法。

線畫在第三步：那三到五句自己寫的短文。它沒有標準答案，因為它在你寫出來之前不存在。範文可以給你看一篇寫得成立的東西長什麼樣子，它不會告訴你剛才那一篇為什麼第三句垮掉。

口說也一樣，而且更明顯——聲音出去了就沒有了，自己聽不出自己錯在哪一個音、哪一個時態。

這不是反對自學。自學佔掉的時間本來就應該是最大的一塊。它只是一句關於順序的話：那三到五句寫完之後，要有人讀。

因為本站的規矩是：沒有在撰稿當日逐頁核對過的頁面，不寫進文章。免費資源會關站、會改成付費、會停止更新，而一篇推薦了三個已經失效的網站的文章，會連帶讓其他部分也不值得相信。

本文列出的唯一一條語言規則有明確出處：魁北克法語辦公室的語言資源網站，2026 年 9 月 8 日擷取。這是可以查證的。

如果你要自己挑練習網站，有一個不必問人的判斷方法：看它有沒有寫出題目的來源與對應的級別，以及對答案是逐題開還是整組開。這兩件事在頁面上都看得到，而且比評測文章可靠。

本站的法文課由設於法國的師資以視像一對一授課。法文課程每小時 45 歐元；DELF、DALF、TCF 備考與方法課每小時 50 歐元。以歐元開立發票，沒有平台抽成，未上的時數以現金退回，不折抵課時。

我們不做的事：把上課時間拿來對閉鎖題的答案。那一段自己做比較划算，而且本站的免費練習題就是給這一段用的。

我們做的是沒有標準答案的那一段——讀你寫的三到五句，指出第三句為什麼垮掉，然後讓你重寫一次。第一次二十分鐘的視像對談免費；帶一段最近自己寫的法文來，二十分鐘就夠看出固定錯在哪一類。